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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云酒馆 第四章 这个叫做李一的男人


  “喝完这杯,难道,就当真没有下一杯了吗?”我看着高脚杯里,那所剩无几的忘忧酒,然后又看看杜红欢。问杜红欢道:“杜小姐?”

  “这杜小姐,可能是在说笑呢。”李一笑了笑,然后拿起了那把被他放在地上的吉他。

  “唉,但愿如此吧。”我深深的叹口气。“不然的话,要是我真的惹到了杜小姐,这往后,可就有得我好受的咯。”

  “这杜小姐,看起来,没你说的那么凶吧?”李一笑笑,然后把手弄着吉他,弹出一种清脆的声音。

  “你,难道没听这杜小姐刚才说吗?”我假装出一副很忧愁的样子。“我和她,也不过是认识不久而已,这以后的日子,谁知道呢?”

  杜红欢没有说话,只是鼓着眼睛看看我,见到如此,我便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。

  我们三个人,就这样坐着,沉默了那么一小会儿。

  ……

  “要不,用你那吉他,给我们弄首歌欣赏欣赏呗?”我喝下那个高脚杯里所剩无几的那点无忧酒,然后看着李一说道。

  “行吧。”李一犹豫了一会,然后拿起身边那把吉他,李一把手放在吉他上面,吉他震动,发出一种悦耳的声音。

  “哇塞,这会玩乐器的男人,就是不一样。”杜红欢双手撑着脑袋。眼睛看着李一手上的那把吉他。“不像有些男人,唉……”

  “是是是。”我见杜红欢终于肯说话理我了,于是便连连附和道:“这……我们杜小姐讲的呀,都对。”

  李一笑笑,然后说道:“两位,想听点什么?”

  “你会什么?”我笑着问李一。“你只管唱就可以了,我们今晚,就是你最忠实的观众,今晚,我们都是你的粉丝……”

  杜红欢没有说话,双手撑着脑袋,坐在那里,嘴角微微的上扬,像是在笑。

  “我喜欢民谣。”李一弄弄手上的那把吉他,弹出一个声音,听着不对,然后又调试一下。

  “那就开始呗。”我笑着。“民谣伤感,就像这彩云之南无尽的夜晚…”

  “虽说民谣伤感,可是民谣入心啊……”李一笑着,摆弄摆弄吉他。“因为如此,所以才讨人喜欢。”

  杜红欢没有说话,双手撑着脑袋,静静的坐在那里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笑。

  “快将……尘埃掸落……别将你眼眸弄脏。”李一的手,在吉他上面滑动着,那双眼睛,却始终紧紧的盯着窗外。“或许吧……谈笑中你……早已淡忘……”

  “唉,这一唱起民谣……”李一的手,还放在吉他上滑动着,只是那些关于民谣的歌词,变成了他自己说的话语。“一唱起民谣啊,我就觉得伤感……”

  “你这,刚才唱的是,张小九的《余香》。”我用手用力的抹了抹我的脸,果然,我的脸是已经是一片滚烫。“怎么了?难道,不,是你,肯定有故事。”

  李一被没有回答我的话语,只是笑笑,独自陶醉在那吉他声里。“而我在颠沛中……已饱经一脸沧桑……”

  杜红欢起身,轻轻的往放有很多酒的那边走去,过了一会儿,又拿了几杯酒过来,我闻着味道,这酒,像是忘忧。

  我和杜红欢坐着,没有说话,只是偶尔,酒馆外面,有路过的车辆压过马路,或者是路过的行人说话发出的声音,直到李一把这首民谣唱完。

  李一唱完这首民谣的最后一个字,那双眼睛深情的看着酒馆外面,我看见,好像李一的眼睛里面,泛着泪花……

  李一放下那把吉他,深深的叹了一口气,然后说道:“这人呐,就是这样,喜欢多愁善感,也容易多愁善感……”

  “经历的多了。”杜红欢笑着,两只手依旧撑着脑袋。“自然而然的,往事就会多起来,想法就会多起来,这人呐,就是种感情丰富的动物,要不然,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故事,每天都在不停的发生……”

  “往事莫问……”我笑着,拿出我口袋那盒烟,递给李一,问他:“抽吗?”

  “来一根。”李一接过我的烟,拿在手上转了转。

  “你呢?”我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,把烟盒递向杜红欢。

  “你说呢?”杜红欢从我的手上拿过一根烟,不,准确的说是夺过一根烟,我看见,杜红欢的脸,红了,红的有些好看,我想着,可能,这就是忘忧酒的作用吧?

  “这……过去了的事,就让它们过去了吧?”我点燃手中那支烟,然后把火机递给李一。“往事如烟,能飘散最好……”

  “我有火。”李一把那支烟叼在嘴巴里面,然后双手摸了摸他那条牛仔裤上那两个口袋。

  “杜小姐。”我看着杜红欢。“我给你把烟点上吧?”

  杜红欢红着脸,听到我这么说,也没有拒绝,可能是不好怎么拒绝吧,于是便把烟拿到我的面前,我见到如此,便给她点上。

  “其实,我有一个理想。”李一吸了一口烟,然后把那些烟雾从嘴巴里面吐了出去。“我想像赵雷一样,每天,每时每分每秒,都做着自己所喜欢的事情。”

  “你喜欢民谣?”我抽了一口烟,然后把烟插在两根手指中间。“赵雷,就是个民谣歌手,赵雷,每天都唱着民谣……”

  “是啊。”李一把头低了下去。那支烟的烟头由红色变成灰色,就这样任凭它燃烧着。“可是,我得生活……我得……难以取舍……为了生活……迫不得已。”

  “那你,为什么不坚持自己的理想呢?”杜红欢抽烟,还是那样优雅。

  “因为……”自己抓抓自己的头发,那支烟上的烟灰掉落到地上。“因为我是个男人。”

  我没有说话,自己顾自己的抽着烟。

  “男人,是要顶天立地的,男人,是要为了家庭付出的。”李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。然后抬起脑袋。“男人总是希望得到别人的理解,最后换来的,却只有别人的嘲笑。”

  我没有说话,只是自己坐在那里,抽着烟。

  杜红欢偶尔回答李一两句话,这个叫做李一的男人,说出了我的心声,这个叫做李一的男人,说出了很多男人的心声……

  我记得,张爱玲说过这样一句话:中年以后的男人,时常会觉得孤独,因为他一睁开眼睛,周围都是要依靠他的人,却没有他可以依靠的人。

  年轻的男人,又何尝不是呢?

  男人有男人自己的故事,女人也有女人自己故事,城市有灯红酒绿,小巷,有着小巷独特的韵味,有着他独特的,并且能够吸引人的地方……

  而我,有故事,也有酒,你会听我说下去吗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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