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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云酒馆 第十章 漓江上(1)


  对付离别这种东西,也许最好的方法就是无声无息,悄然不见。

  因为只有这样,才能在你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察觉到,少了送别,自然也就少了眼泪。最重要的是,在有些时候,只有这样,才不会让人不那么牵挂。

  就像,我那天离开丽江,离开杜红欢,离开流云酒吧一样。我离开的时候,无人察觉,当然,我也没有告诉任何人……

  其实,人这一生都在不断的游走,但是在我们游走的同时,也在不断的遇见和告别不是吗?就算你对一些人,一些事舍不得,那也没有办法,该来的总是会到来的,同理,该走的,也是迟早会走的,只不过,是他们的出场顺序不同罢了。

  回到桂林,我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抬起头,然后眺望远处,也许这是在桂林生活了多年以后留下的“后遗症”吧,但是话说回来,这么描述自己的行为,总该有些不妥当,想了想,还是“条件反射”这个词语用得舒服。

  在桂林生活了很多年,每天的第一件事就是抬头眺望山水,我不知道,是不是每个桂林人都像我这样?

  哇,我这亲爱的山山水水,我看着远处的高山,独自感叹道。成群结队的陌生人从我的身边路过,他们看上去,很是开心或者说是惊讶。

  “哇,原来,这就是桂林的山水啊?”一个年迈的女人在不远处发出这样的感叹。“老头子,要是,我当时嫁到桂林来,这样多好啊!”

  年迈女人口中的老头子就站在她的身边,听到她这样说,没有说话,只是对着她淡淡的笑了笑。

  我决定去漓江玩玩,然后再回家。

  到了漓江边,我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,看着远处江中的游船一只一只的行过,发出那像是在怒吼的鸣笛声。游船上的人对着远处指指点点,他们一个比一个兴奋。

  “小伙子,你好。”一个中年的男人走到我身边,然后问我。

  “你是?”我看了看这个中年男人,觉得有些好奇。

  “哦,小伙子,其实……其实我是一个船夫,看您对着这山水欣赏了这么久,怕是对这山水很是喜爱吧?”那个中年男人笑嘻嘻的和我说道。

  “是啊,我从小,就很喜欢山水。”我看着他,不知道说什么好,于是也只好这样回答他了。

  “您是从,别地方来我们桂林旅游的吧?”那个中年男人说完,然后在我身边坐了下来。

  “没有,我也是桂林的。”我回答他。

  “难怪,从小就会喜欢山水。”中年男人说着。“小伙子,其实吧,唉…”中年男人停下口中的话语,叹了一口气。

  “其实什么?有什么事情,但说无妨。”听到中年男人这样一说,我不禁对他的话语产生了好奇心。

  “我过来找你,是想问你,有没有兴趣,去坐我那竹排在这江上游玩一圈,我并非有什么恶意的呀。”中年男人说完,皱起了眉头。

  “那,行吧!”我几乎都没有犹豫的回答他。“怎么说也是个桂林人,在这甲天下之地生活了这么多年,我倒是真的,还没怎么仔细的浏览过这漓江呢。”说完,我便起身,伸了个懒腰。

  “谢谢你,小伙子。”中年男人看我起身,于是也起身了,“跟我来。”

  我没有回答他,只是跟着他往前面走去。

  到了一个类似于渡口的地方。中年男人停下脚步。

  “小伙子,您等等。”我上去把舟开到这里来。

  “嗯。”我回答他。

  中年男人向上面走去,我不知道那是上游还是下游。

  过了一会,中年男人撑着一叶竹排,出现在我面前的水中,那竹排的后面,还坐着一个老人,身着斗笠。

  “小伙子,上来吧。”中年男人手里拿着那只细长的竹撑杆,看着我说。

  见状,我便一跳,就跨上了那竹排,只是可能是我太用力,那竹排在水中摇晃了好一会儿,中年男人才用竹撑杆稳住,停了下来。

  “小伙子,这件救生衣,你穿上。”中年男人对我说。

  “不用了,搞得这么矫情。”我说完,看着他笑了。

  “但是,这也是为了您的安全啊不是吗?”中年男人听到我不想穿,样子有点急。

  我被他这样子逗笑了,于是便回答他道:“叔,没事的,都是山水之间长大的孩子,谁还不会一点游水呢?不是吗?”

  中年男人见我如此执着,拗不过我,于是只得作罢。

  中年男人撑着竹排,缓缓的在江中行进着,我坐在竹排的前方,换了个角度来看这一切,居然如此的好看。

  水花就在我脚下拍起来又落下去。我们划过的地方那水面上的涟漪经久不断。

  “小伙子,你是一个人来的吗?”中年男人问我。

  “是啊,怎么不是?”我回答他。

  “哦,这样啊。”中年男人说。“你是,桂林哪的?”

  “与湖南交界,您……”我还没说完,于是就被他抢去了话语。

  “全州?”中年男人越发好奇。

  “不是,我是灌阳的。”我回答中年男人。“我们县和全州县也交界。”

  “哦,说到这灌阳,我还没去过呢?倒是那灌阳的千家峒,听说过一二。”中年男人说着说着,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。

  “那,有时间,去玩玩不就知道了,还蛮好玩的。”我说。

  “嗯嗯,有时间,一定去看看。”中年男人看着前方,眼神有那么一些忧郁。

  “叔,怎么看你的样子,这么伤感啊?”我问道,观察了这么久,我实在是憋不到了。

  “唉,这个,要我怎么说才好。”中年男人叹了口气。

  “哦?”我回过头,看了看那个坐在后方的老人。

  “这个老人,是我爸。”中年男人说完,对着那个老人喊了一声,但是我不能理解的是,那个老人居然没有理会他。

  “我爸这一生,受的苦,比我吃的饭还要多。”中年男人叹气。“不,是比这一江的漓江水还要多。”

  中年男人说完,眼角留下了点眼泪,他用手抹了抹,然后看着远方,深深的呼吸了一下,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于是只能自顾自个的发呆,沉默着不好说些什么。

  漓江两岸游客络绎不绝,今天没有出太阳,于是有些云雾缭绕,有些岸边的竹群在江水中弄出倒影,游船轰鸣着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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